精彩片段
.面具觉醒的首战，然后带人跑路------------------------------------------，铃木杨其实没想太多。看见那把刀朝九原飞鹿胸口扎下去，看见金田脸上的笑，看见旁边李落瞪大的眼睛——然后他的身体就自己动了。他只知道那一瞬间，身体深处那三个东西突然不吵了。它们像是同时收了声，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把什么东西让了出来。站在那把刀前面“嗤——”。刀柄露在外面，刀身已经全部没进去了。位置偏了，没扎中心脏，扎在锁骨下面那块地方，一点都不疼，对上金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变成了别的什么——恐惧？。然后他听见了声音，是他身体里面的
那些声音……
……不再纯粹的容器啊……
铃木杨愣住
谁在说话？
……你还在犹豫吗？
那个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心跳里长出来的。不是那三个东西的声音——那三个东西从来不会好好说话，只会吼，只会叫，只会往他脑子里塞那些暴戾的东西
但这个声音不一样
它在问他问题
……面对此情此景，难道要选择牺牲挚友，换取苟且偷安？
铃木杨张了张嘴
“……不行。”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难道甘心吗？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死去？
“甘心？”
铃木杨愣了一下。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刀尖对准九原飞鹿的胸口，对准那个刚才还在笑着捶他肩膀的人，对准那个从他转学第一天就没把他当外人的傻子
“……不。”他说。这次声音大了一点。“绝不。”
……若此刻，有一份命中注定的奇迹、一股命中注定的力量，将要加诸你身……
奇迹？
铃木杨从来没信过这种东西。他活到二十岁，从“容器计划”到校园霸凌，从A巢到东京，从来没有什么奇迹。有的只是他自己，和他身体里那三个甩不掉的东西
……你是否有勇气去接纳？去直面自己深藏的**？
**
铃木杨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那些人叫他“怪物”的时候，他其实想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真的变成怪物会怎么样？如果他不装了，不藏了，把那三个东西放出来，让那些嘲笑他的人看看，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样子——
但他从来没那么做过
因为**说：你比它们强，你能压住它们，你就是人，压不住，你就是怪物
他一直压着
一直
……若有这份勇气，就伸出手，亲手抓住这未来！
铃木杨睁开眼
他看见眼前的一切都慢下来了。金田的脸扭曲着往后缩，九原飞鹿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他，李落的嘴张着，那个“杨”字还没喊完——
他看见插在自己身上的那把刀
那把刀开始动了。不是往外拔，是往里——往他身体里——消失
黑色的东西从伤口里涌出来，裹住刀身，一点一点把它吞进去，像吞一块糖
然后他的脸开始发烫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手指碰到的东西不是皮肤，是凉的、硬的、光滑的——
面具
一张面具长在他脸上了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变得很响。响得像有人在敲鼓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一次，不是一个
是四个
漆黑之王的幼虫啊——
那三个暴戾的声音同时开口。它们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但这一次，它们在说话。不是吼，是说。每一个字都清楚，都沉，都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砸上来
我感受到了——
你渴望吞噬一切智慧与力量——
以正义之火焚尽世间一切扭曲的**——
然后**个声音加入进来。那个轻轻的、慢慢的、问他问题的那一个
来吧！我已听见你灵魂深处的呐喊！
四个声音叠在一起，震得他脑袋发麻，震得他眼眶发酸，震得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它们——
签订契约吧！
铃木杨张了张嘴。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了
不是从嘴里
是从胸口正中间。从那个刀扎进去的地方，从那个长年累月压着三个怪物的地方
……
那三个暴戾的声音突然安静了，那个轻轻的声音也安静了，它们都在等
……吾即是汝——
铃木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从来没听过这句话。但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松开了
……汝即是吾——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同时落下，最后汇成一个
铃木杨的手指抠住了面具的边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必须这么做
用力
往下扯
---
“嘶啦——！！！”
那种声音他这辈子都没听过
皮肉分离的声音。骨头摩擦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声音
面具被撕下来了
黑色的东西从他脸上那个空洞里涌出来。不是血，是比血更浓的东西，黏稠的，流动的，像活的
然后——
猩红的火从他身上烧起来
不是烫的那种烧。是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冲出来了，冲得太快太猛，变成火焰的形状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自己身后那道巨大的影子
那道影子**着上半身，低着头，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那些黑色的物质、猩红的火焰、漂浮的金色光点，全都朝那道影子涌过去，被它吸进去，吞下
然后它抬起头
它的眼睛和他对上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像是看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沉
吾名，亚当——
它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叠在一起
乃吞食伊甸禁果之人！
铃木杨低头看自己的手
校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上面缠着旧旧的绷带，领口围着一圈灰黑色的毛领。裤子是灰色的，靴子是黑色的，长到膝盖
头顶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他抬手摸了一下——是角。黑色的，扭曲的，从头发里长出来的。摸起来很硬，像是骨头
还有手套
猩红色的手套
他朝着空气伸出手，握拳
有什么东西在他手里凝实了
那是一把剑。剑柄是那颗禁果——他认得，亚当吃的那一颗。一条蛇缠在上面，张嘴要咬它；另一侧有一只苍白的手，正在伸向那颗果子。禁果延伸出来的枝条，变成了剑刃，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字
他握着那把剑，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些人
金田在后退
那些保安在发抖
铃木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三个暴戾的声音安静了。它们还在，他能感觉到，但它们不再试图控制他。
因为现在，有**个声音了
“来人！给我按住他！！”
金田的尖叫声刺进耳朵里。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保安身上，又往前推他们，“按住他！按——！”
那些保安动了
不是走过来。是扑过来。动作快得不像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他们
铃木杨抬起剑
“唰——”
他只挥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安突然停住了。他们的动作停在半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
头掉下来了
滚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身体化成黑泥。一滩一滩的，恶臭的，然后蒸发，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
铃木杨看着那些黑泥，愣了一秒
原来这些“人”，不是人
“亚当！
他喊了一声。身后的巨大影子动了，几步跨到李落旁边，几拳把压着他的保安捶成黑泥
李落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嘴张着，说不出话
“喂！别发呆了！”
铃木杨吼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双手一挥——
几道白色的东西从他手腕射出去
那是他自己的东西。从小就会的东西。**说是母系那边的血统，蛛丝，能射出去，能粘东西，能荡来荡去。他一直当工具用，从来没当回事
现在那些丝线缠住了九原飞鹿和李落的腰
他猛地一拽
两个人被他拽过来，踉跄着站稳
“跑——！！”
三个人头也不回地往里冲
走廊很长。灯光忽明忽暗。两边全是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里面不知道有什么
铃木杨跑在最前面。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要跑，要离那个大厅越远越好
胸口那个位置还在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破了，不但伤口没了，连疤都没有
九原飞鹿在他旁边喘着粗气，嘴角还有血，但步子没慢下来。李落跑在另一边，脸色发白，但眼睛一直盯着前面，没往他这边看
拐过一个弯，又是一条走廊
“那边！”
铃木杨看见一扇门。普通的木门，没贴什么牌子，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冲过去，用肩膀撞开——
“咚——！！！”
门撞在墙上弹回来。他反手锁上，背靠着门板，弯下腰喘气
九原飞鹿直接坐地上了，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李落站在那儿，扶着膝盖，喘了几下，然后抬起头
看着他
铃木杨知道他在看自己。他没抬头。他盯着地上那块磨得发亮的瓷砖，看着上面自己的倒影——黑衣服，灰毛领，还有头上那对角
“……杨。”
李落的声音，很轻，很慢
铃木杨抬起头
李落看着他。眼睛里有惊骇，有困惑，还有别的什么——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人的那种目光
“你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铃木杨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他说，声音还有点飘，“突然有声音响起来……然后，就这样了。”
“哈？？”
九原飞鹿从地上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什么声音？什么就这样了？***刚才——***——那是什么啊？！”
铃木杨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
“沙沙沙……”
三个人同时转头
房间角落堆着杂物，旧椅子，破纸箱，落灰的布，声音是从那堆杂物后面传来的
“谁？！”
没人回答
然后一根法杖从杂物后面探出来了
法杖很精致，上面刻着花纹，顶端系着一面小白旗。那面小白旗小心翼翼地左右摇了摇，像是举白旗投降的意思
三个人看着那根摇着白旗的法杖，同时沉默了
九原飞鹿张了张嘴，发出一声：
“哈？？？”
杂物堆后面钻出来两个人
金发的那个先探出头，看了一圈，然后整个人跳出来。她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不是装饰，是真的长在头上的那种——垂在头发两边，一动一动的。身后还有一条尾巴，也是毛茸茸的，轻轻摇着
“别紧张别紧张！”她举起双手，那根系着白旗的法杖还握在手里，“我们是自己人——算是吧！”
另一个走出来的慢一些。短发，猫耳，眼神冷冷的，手里抱着一本很厚的书。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金发少女旁边，打量着他们三个人
铃木杨靠在门板上，没动
“自己人？”他问
“嗯嗯！”金发少女点头，耳朵跟着晃，“我们是前辈——比你们早来这个鬼地方的前辈！我叫以斯拉，她是尤里亚。”
叫尤里亚的那个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这地方……”九原飞鹿从地上爬起来，**肚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银行？学校？还是什么整人节目？”
以斯拉和尤里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坐下说吧。”以斯拉指了指地上，“你们看起来需要缓缓。”
五个人在杂物堆旁边坐下了
以斯拉把法杖放在膝盖上，尾巴搭在一边，开始解释
这地方叫“宫殿”。不是真的宫殿，是人心里的宫殿。那些保安不是人，是“阴影”，是宫殿主人内心投***的东西。至于怎么进来的——她看了一眼铃木杨
“你们应该是走了某个‘通道’。”她说，“这种地方和现实世界有重叠的地方，不小心踩进去，就掉进来了。”
“那怎么出去？”李落问
“找到出口就行。”尤里亚第一次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每个宫殿都有出口。你们运气好，遇到我们。不然绕一天也出不去。”
以斯拉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标注着一些看不懂的字
“这是地图。”她说，手指在上面划了一条线，“走这边，绕过主厅，从后门出去——”
“不。”
尤里亚打断她。她拿过地图，在另一条线上点了一下
“这条路。更适合新人突围。”
那条线更隐蔽，弯弯绕绕，边上标注着一些符号，看起来像是“危险”的意思
以斯拉看了看，眨眨眼
“……嗯，有道理。”
铃木杨看着那张地图，又看了看那两个少女
她们的耳朵是真的。尾巴也是真的。她们说这个地方叫“宫殿”，说那些不是人是“阴影”。她们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的手套还戴着。头上那对角还在
行吧
-——————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保安”。
就是那种东西。穿着制服，戴着**，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它们站在一扇门前，一动不动，像是两尊雕像
五个人躲在拐角后面
“尤里亚，怎么办呀？”以斯拉压低声音，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尤里亚没回她。她转头看向铃木杨他们三个人
“喂，新人。”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现在还不信任我们。那么，就把接下来这场战斗，当作我们的‘投名状’如何？”
投名状
铃木杨看了看李落。李落皱着眉，没说话。他又看了看九原飞鹿。九原飞鹿揉了揉还疼的肚子，然后点了点头
铃木杨也点了下头
“行。”
以斯拉动了
她冲出去的时候像一阵风。快，轻，落地没声音。瞬间贴到左边那个阴影面前，借力跃起，一脚踏在它胸甲上，翻身到它背后——
法杖倒握，底部尖锐的锥头狠狠刺进它头盔的缝隙
“呃啊——！”
阴影嚎叫，巨大的手臂反手抓向背上的人
“休想！”
尤里亚的冷喝和一道切割光束同时抵达。光束削断了那只手臂，断口处涌出黑泥
但另一只阴影动了
它从死角撞过来，狠狠撞在尤里亚腰侧
“咳！”
尤里亚倒地。几乎同时，被以斯拉缠住的那只阴影暴怒地猛甩，把她也砸向地面
烟尘弥漫
铃木杨站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没有打过这种东西，他只挥过一次剑，那一次就把几个阴影的头削掉了
但他还没动，以斯拉已经爬起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尤里亚，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那只阴影——它手臂断了，但还在动，还在往前走
她抓住它攻击的瞬间，法杖横扫，猛击它头部侧面
“砰！”
阴影踉跄后退
以斯拉后手翻拉开距离。站稳，深吸一口气，法杖重重顿地——
“阿波罗——！”
金光从她身后炸开
一道虚影凝结成形。手持金色长枪，身披光芒，像神话里走出来的神
虚影的枪掷出去。金色轨迹撕裂空气，把最后那只扑过来的阴影死死钉在地上
阴影挣扎了两下，化成一滩黑泥
消失了
以斯拉微微喘息，看向尤里亚的方向。尤里亚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侧，朝她点了点头
铃木杨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她们配合得很好。比他们三个人配合得好。她们知道怎么打这种东西，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退
他忽然想起来，她们说自己是“前辈”
看来是真的
出口是一扇发光的门
就在走廊尽头，门框周围有一圈淡淡的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等着
“走了走了！”九原飞鹿第一个跑过去，回头喊，“落子，杨哥！迟到四节课，总比迟到五节课外加旷课一天强吧？”
李落被他拽着往门里走。临走前看了铃木杨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铃木杨站在门口，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
以斯拉和尤里亚还站在原地，没跟过来
“新人君~”以斯拉对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尾巴轻轻摇了摇，“你们先出去吧！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调查哦~”
铃木杨看着她
那个笑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摆出来给他看的？
他不知道
但他点了点头
“谢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那扇发光的门
光散尽的时候，三个人站在一条小巷子里
天还在下雨。细细的，落在伞面上没什么声音。旁边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招，熟悉的味道
他们出来了
九原飞鹿蹲在地上，捂着肚子骂街。李落靠着墙，闭着眼睛喘气。铃木杨站在雨里，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套没了，黑衣服没了，头上的角也没了
他穿着那件穿得领口都起毛边的连帽卫衣，站在雨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转学生
他伸手摸了一下锁骨下面那个位置
不疼。没有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口
远处，秀尽学园的钟楼露在雨雾里。第二节课应该快下了
“走不走？”他问
九原飞鹿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走。”他说
三个人往巷子口走去
雨还在下。细细的，落在伞面上，落在头发上，落在肩膀上
铃木杨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那四个声音叠在一起的时候
想起它们说的那句话——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
他低下头，把手**口袋里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
他摸出来
是一把钥匙
黄铜的，旧旧的，边缘硌得手心疼
铃木杨站在雨里，看着那把钥匙，愣了两秒
然后他把钥匙收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的散发着光芒的门后面，以斯拉还站在原地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褪下去了
尤里亚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姐姐，”尤里亚问，“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他们之中，除了那个已经觉醒的，其他人……威胁并不大。”
以斯拉没说话
她看着那扇门 门里的光正在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事啦。”她忽然又笑起来，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走吧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她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尤里亚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跟上去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那些声音……
……不再纯粹的容器啊……
铃木杨愣住
谁在说话？
……你还在犹豫吗？
那个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心跳里长出来的。不是那三个东西的声音——那三个东西从来不会好好说话，只会吼，只会叫，只会往他脑子里塞那些暴戾的东西
但这个声音不一样
它在问他问题
……面对此情此景，难道要选择牺牲挚友，换取苟且偷安？
铃木杨张了张嘴
“……不行。”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难道甘心吗？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死去？
“甘心？”
铃木杨愣了一下。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刀尖对准九原飞鹿的胸口，对准那个刚才还在笑着捶他肩膀的人，对准那个从他转学第一天就没把他当外人的傻子
“……不。”他说。这次声音大了一点。“绝不。”
……若此刻，有一份命中注定的奇迹、一股命中注定的力量，将要加诸你身……
奇迹？
铃木杨从来没信过这种东西。他活到二十岁，从“容器计划”到校园霸凌，从A巢到东京，从来没有什么奇迹。有的只是他自己，和他身体里那三个甩不掉的东西
……你是否有勇气去接纳？去直面自己深藏的**？
**
铃木杨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那些人叫他“怪物”的时候，他其实想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真的变成怪物会怎么样？如果他不装了，不藏了，把那三个东西放出来，让那些嘲笑他的人看看，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样子——
但他从来没那么做过
因为**说：你比它们强，你能压住它们，你就是人，压不住，你就是怪物
他一直压着
一直
……若有这份勇气，就伸出手，亲手抓住这未来！
铃木杨睁开眼
他看见眼前的一切都慢下来了。金田的脸扭曲着往后缩，九原飞鹿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他，李落的嘴张着，那个“杨”字还没喊完——
他看见插在自己身上的那把刀
那把刀开始动了。不是往外拔，是往里——往他身体里——消失
黑色的东西从伤口里涌出来，裹住刀身，一点一点把它吞进去，像吞一块糖
然后他的脸开始发烫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手指碰到的东西不是皮肤，是凉的、硬的、光滑的——
面具
一张面具长在他脸上了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变得很响。响得像有人在敲鼓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一次，不是一个
是四个
漆黑之王的幼虫啊——
那三个暴戾的声音同时开口。它们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但这一次，它们在说话。不是吼，是说。每一个字都清楚，都沉，都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砸上来
我感受到了——
你渴望吞噬一切智慧与力量——
以正义之火焚尽世间一切扭曲的**——
然后**个声音加入进来。那个轻轻的、慢慢的、问他问题的那一个
来吧！我已听见你灵魂深处的呐喊！
四个声音叠在一起，震得他脑袋发麻，震得他眼眶发酸，震得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它们——
签订契约吧！
铃木杨张了张嘴。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了
不是从嘴里
是从胸口正中间。从那个刀扎进去的地方，从那个长年累月压着三个怪物的地方
……
那三个暴戾的声音突然安静了，那个轻轻的声音也安静了，它们都在等
……吾即是汝——
铃木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从来没听过这句话。但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松开了
……汝即是吾——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同时落下，最后汇成一个
铃木杨的手指抠住了面具的边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必须这么做
用力
往下扯
---
“嘶啦——！！！”
那种声音他这辈子都没听过
皮肉分离的声音。骨头摩擦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声音
面具被撕下来了
黑色的东西从他脸上那个空洞里涌出来。不是血，是比血更浓的东西，黏稠的，流动的，像活的
然后——
猩红的火从他身上烧起来
不是烫的那种烧。是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冲出来了，冲得太快太猛，变成火焰的形状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自己身后那道巨大的影子
那道影子**着上半身，低着头，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那些黑色的物质、猩红的火焰、漂浮的金色光点，全都朝那道影子涌过去，被它吸进去，吞下
然后它抬起头
它的眼睛和他对上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像是看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沉
吾名，亚当——
它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叠在一起
乃吞食伊甸禁果之人！
铃木杨低头看自己的手
校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上面缠着旧旧的绷带，领口围着一圈灰黑色的毛领。裤子是灰色的，靴子是黑色的，长到膝盖
头顶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他抬手摸了一下——是角。黑色的，扭曲的，从头发里长出来的。摸起来很硬，像是骨头
还有手套
猩红色的手套
他朝着空气伸出手，握拳
有什么东西在他手里凝实了
那是一把剑。剑柄是那颗禁果——他认得，亚当吃的那一颗。一条蛇缠在上面，张嘴要咬它；另一侧有一只苍白的手，正在伸向那颗果子。禁果延伸出来的枝条，变成了剑刃，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字
他握着那把剑，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些人
金田在后退
那些保安在发抖
铃木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三个暴戾的声音安静了。它们还在，他能感觉到，但它们不再试图控制他。
因为现在，有**个声音了
“来人！给我按住他！！”
金田的尖叫声刺进耳朵里。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保安身上，又往前推他们，“按住他！按——！”
那些保安动了
不是走过来。是扑过来。动作快得不像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他们
铃木杨抬起剑
“唰——”
他只挥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安突然停住了。他们的动作停在半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
头掉下来了
滚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身体化成黑泥。一滩一滩的，恶臭的，然后蒸发，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
铃木杨看着那些黑泥，愣了一秒
原来这些“人”，不是人
“亚当！
他喊了一声。身后的巨大影子动了，几步跨到李落旁边，几拳把压着他的保安捶成黑泥
李落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嘴张着，说不出话
“喂！别发呆了！”
铃木杨吼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双手一挥——
几道白色的东西从他手腕射出去
那是他自己的东西。从小就会的东西。**说是母系那边的血统，蛛丝，能射出去，能粘东西，能荡来荡去。他一直当工具用，从来没当回事
现在那些丝线缠住了九原飞鹿和李落的腰
他猛地一拽
两个人被他拽过来，踉跄着站稳
“跑——！！”
三个人头也不回地往里冲
走廊很长。灯光忽明忽暗。两边全是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里面不知道有什么
铃木杨跑在最前面。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要跑，要离那个大厅越远越好
胸口那个位置还在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破了，不但伤口没了，连疤都没有
九原飞鹿在他旁边喘着粗气，嘴角还有血，但步子没慢下来。李落跑在另一边，脸色发白，但眼睛一直盯着前面，没往他这边看
拐过一个弯，又是一条走廊
“那边！”
铃木杨看见一扇门。普通的木门，没贴什么牌子，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冲过去，用肩膀撞开——
“咚——！！！”
门撞在墙上弹回来。他反手锁上，背靠着门板，弯下腰喘气
九原飞鹿直接坐地上了，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李落站在那儿，扶着膝盖，喘了几下，然后抬起头
看着他
铃木杨知道他在看自己。他没抬头。他盯着地上那块磨得发亮的瓷砖，看着上面自己的倒影——黑衣服，灰毛领，还有头上那对角
“……杨。”
李落的声音，很轻，很慢
铃木杨抬起头
李落看着他。眼睛里有惊骇，有困惑，还有别的什么——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人的那种目光
“你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铃木杨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他说，声音还有点飘，“突然有声音响起来……然后，就这样了。”
“哈？？”
九原飞鹿从地上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什么声音？什么就这样了？***刚才——***——那是什么啊？！”
铃木杨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
“沙沙沙……”
三个人同时转头
房间角落堆着杂物，旧椅子，破纸箱，落灰的布，声音是从那堆杂物后面传来的
“谁？！”
没人回答
然后一根法杖从杂物后面探出来了
法杖很精致，上面刻着花纹，顶端系着一面小白旗。那面小白旗小心翼翼地左右摇了摇，像是举白旗投降的意思
三个人看着那根摇着白旗的法杖，同时沉默了
九原飞鹿张了张嘴，发出一声：
“哈？？？”
杂物堆后面钻出来两个人
金发的那个先探出头，看了一圈，然后整个人跳出来。她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不是装饰，是真的长在头上的那种——垂在头发两边，一动一动的。身后还有一条尾巴，也是毛茸茸的，轻轻摇着
“别紧张别紧张！”她举起双手，那根系着白旗的法杖还握在手里，“我们是自己人——算是吧！”
另一个走出来的慢一些。短发，猫耳，眼神冷冷的，手里抱着一本很厚的书。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金发少女旁边，打量着他们三个人
铃木杨靠在门板上，没动
“自己人？”他问
“嗯嗯！”金发少女点头，耳朵跟着晃，“我们是前辈——比你们早来这个鬼地方的前辈！我叫以斯拉，她是尤里亚。”
叫尤里亚的那个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这地方……”九原飞鹿从地上爬起来，**肚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银行？学校？还是什么整人节目？”
以斯拉和尤里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坐下说吧。”以斯拉指了指地上，“你们看起来需要缓缓。”
五个人在杂物堆旁边坐下了
以斯拉把法杖放在膝盖上，尾巴搭在一边，开始解释
这地方叫“宫殿”。不是真的宫殿，是人心里的宫殿。那些保安不是人，是“阴影”，是宫殿主人内心投***的东西。至于怎么进来的——她看了一眼铃木杨
“你们应该是走了某个‘通道’。”她说，“这种地方和现实世界有重叠的地方，不小心踩进去，就掉进来了。”
“那怎么出去？”李落问
“找到出口就行。”尤里亚第一次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每个宫殿都有出口。你们运气好，遇到我们。不然绕一天也出不去。”
以斯拉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标注着一些看不懂的字
“这是地图。”她说，手指在上面划了一条线，“走这边，绕过主厅，从后门出去——”
“不。”
尤里亚打断她。她拿过地图，在另一条线上点了一下
“这条路。更适合新人突围。”
那条线更隐蔽，弯弯绕绕，边上标注着一些符号，看起来像是“危险”的意思
以斯拉看了看，眨眨眼
“……嗯，有道理。”
铃木杨看着那张地图，又看了看那两个少女
她们的耳朵是真的。尾巴也是真的。她们说这个地方叫“宫殿”，说那些不是人是“阴影”。她们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的手套还戴着。头上那对角还在
行吧
-——————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保安”。
就是那种东西。穿着制服，戴着**，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它们站在一扇门前，一动不动，像是两尊雕像
五个人躲在拐角后面
“尤里亚，怎么办呀？”以斯拉压低声音，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尤里亚没回她。她转头看向铃木杨他们三个人
“喂，新人。”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现在还不信任我们。那么，就把接下来这场战斗，当作我们的‘投名状’如何？”
投名状
铃木杨看了看李落。李落皱着眉，没说话。他又看了看九原飞鹿。九原飞鹿揉了揉还疼的肚子，然后点了点头
铃木杨也点了下头
“行。”
以斯拉动了
她冲出去的时候像一阵风。快，轻，落地没声音。瞬间贴到左边那个阴影面前，借力跃起，一脚踏在它胸甲上，翻身到它背后——
法杖倒握，底部尖锐的锥头狠狠刺进它头盔的缝隙
“呃啊——！”
阴影嚎叫，巨大的手臂反手抓向背上的人
“休想！”
尤里亚的冷喝和一道切割光束同时抵达。光束削断了那只手臂，断口处涌出黑泥
但另一只阴影动了
它从死角撞过来，狠狠撞在尤里亚腰侧
“咳！”
尤里亚倒地。几乎同时，被以斯拉缠住的那只阴影暴怒地猛甩，把她也砸向地面
烟尘弥漫
铃木杨站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没有打过这种东西，他只挥过一次剑，那一次就把几个阴影的头削掉了
但他还没动，以斯拉已经爬起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尤里亚，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那只阴影——它手臂断了，但还在动，还在往前走
她抓住它攻击的瞬间，法杖横扫，猛击它头部侧面
“砰！”
阴影踉跄后退
以斯拉后手翻拉开距离。站稳，深吸一口气，法杖重重顿地——
“阿波罗——！”
金光从她身后炸开
一道虚影凝结成形。手持金色长枪，身披光芒，像神话里走出来的神
虚影的枪掷出去。金色轨迹撕裂空气，把最后那只扑过来的阴影死死钉在地上
阴影挣扎了两下，化成一滩黑泥
消失了
以斯拉微微喘息，看向尤里亚的方向。尤里亚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侧，朝她点了点头
铃木杨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她们配合得很好。比他们三个人配合得好。她们知道怎么打这种东西，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退
他忽然想起来，她们说自己是“前辈”
看来是真的
出口是一扇发光的门
就在走廊尽头，门框周围有一圈淡淡的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等着
“走了走了！”九原飞鹿第一个跑过去，回头喊，“落子，杨哥！迟到四节课，总比迟到五节课外加旷课一天强吧？”
李落被他拽着往门里走。临走前看了铃木杨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铃木杨站在门口，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
以斯拉和尤里亚还站在原地，没跟过来
“新人君~”以斯拉对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尾巴轻轻摇了摇，“你们先出去吧！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调查哦~”
铃木杨看着她
那个笑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摆出来给他看的？
他不知道
但他点了点头
“谢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那扇发光的门
光散尽的时候，三个人站在一条小巷子里
天还在下雨。细细的，落在伞面上没什么声音。旁边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招，熟悉的味道
他们出来了
九原飞鹿蹲在地上，捂着肚子骂街。李落靠着墙，闭着眼睛喘气。铃木杨站在雨里，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套没了，黑衣服没了，头上的角也没了
他穿着那件穿得领口都起毛边的连帽卫衣，站在雨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转学生
他伸手摸了一下锁骨下面那个位置
不疼。没有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口
远处，秀尽学园的钟楼露在雨雾里。第二节课应该快下了
“走不走？”他问
九原飞鹿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走。”他说
三个人往巷子口走去
雨还在下。细细的，落在伞面上，落在头发上，落在肩膀上
铃木杨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那四个声音叠在一起的时候
想起它们说的那句话——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
他低下头，把手**口袋里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
他摸出来
是一把钥匙
黄铜的，旧旧的，边缘硌得手心疼
铃木杨站在雨里，看着那把钥匙，愣了两秒
然后他把钥匙收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的散发着光芒的门后面，以斯拉还站在原地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褪下去了
尤里亚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姐姐，”尤里亚问，“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他们之中，除了那个已经觉醒的，其他人……威胁并不大。”
以斯拉没说话
她看着那扇门 门里的光正在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事啦。”她忽然又笑起来，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走吧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她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尤里亚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两秒，然后跟上去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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